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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童话故事

“好冷……”

陈夜的声音染上了几分颤抖,仿佛连呼吸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寒冷凝结。

她与切西娅一同穿过镜子,迎面扑来的是呼啸的寒风。呜咽般的风声卷起空中飞舞的雪花,带着刺骨的寒意,无情地拍打在两人的脸上。

骤然从微凉的初秋进入到了极寒的严冬,她们身上那单薄的衣物,根本无法抵挡寒风侵袭。

哪怕切西娅的体质异于常人,此刻体温也在极速下降,更别说在现代世界中也属于虚弱人群的陈夜了。

现在她们在雪地里暴露的时间还不长,多少还存留了一点体温和力气,但如果再耽搁下去,她们恐怕都会被冻死在这里。

“陈夜,别光愣着。”白色的雾气从切西娅口中飘散,“动起来,跟着我走。”

说完,她牵起陈夜的手,强行让自己快要冻僵的四肢行动起来,尝试前往附近的商铺取暖。

可脚下的土地已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,每一步踏下,那湿软的雪水便会浸透鞋袜,带着一种直达骨髓的冰凉,从脚部蔓延至全身。

两人互相扶持着前行,一路上只能听到踩在雪地上的“吱吱”声,以及风雪在耳畔越发猖狂的咆哮。

体温还在快速下降,她们没时间挑选商铺的种类,只能一头闯进了距离最近的店家。

屋内温暖的空气夹杂着香甜的麦香味,这让切西娅有种活过来的感觉。她与陈夜极为默契地对视一眼,一句废话都没多说,两人直奔那正在熊熊燃烧的壁炉处。

此时,一位红发店员正忙碌于面包架前,她动作麻利地摆放着刚出炉的面包,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。

看到有客人上门,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,脸上绽放出热情的笑容,快步迎了上来。

“您好,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?本店有新鲜出炉的面包……”

店员声音温和,她一边说着,一边小心打量着切西娅和陈夜的穿着。

在她眼中,两人虽然穿着厚重的冬装,但那上好的材质和精致的做工,使得衣物贴合身形,不会显得臃肿,其身上的饰品看起来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负担起的。

再加上,她们从进店就冷着一张脸,也不说要什么,反而直接坐到了炉火旁的沙发上,给人的感觉傲慢而又疏离。

店员心中暗自揣测,这两位一定是哪家贵族小姐偷跑出来的,身边连个侍卫也没带。

殊不知切西娅她们是被冻得说不出话,这会还没缓过来呢。

“请拿两身厚衣服过来,这些应该足够支付了。”切西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心中庆幸自己当时接过了王子给予的定金。

看到切西娅递过来的金豆,红发店员有些惶恐,她没敢接过去,而是颤颤巍巍地说:“这位小姐,请您原谅我的失礼,我们这里不是成衣店,没有适合您穿的衣物可以出售……”

“我不在乎衣服的款式,只要能够御寒就可以了。”切西娅打断了店员的话,语气中透着坚决。

这次,她直接将金豆塞到了对方手中。

摸到那金灿灿的小东西,红发店员像是接到了什么烫手山芋,她惴惴不安地思考了片刻,说道:“如果您不介意的话,休息室里有几件备用的厚外套,虽然样式不好看,但是保暖效果还不错……”

说着,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切西娅的反应。看到切西娅点头,这才松了口气,飞快地跑进休息室中,将两件外套拿了过来。

亚麻材质的布料比较粗糙,但内里填充的棉花厚实而柔软。外套拿在手上沉甸甸的,应该足以应付外面的风雪。

“穿上这个吧,应该会好很多。”

切西娅说着,将其中一件外套递给缩成一团的陈夜,对方哆哆嗦嗦地接了过去。

见两位“贵族小姐”没有发怒的意思,店员悬着的心终于放了回去。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,转身跑到后厨,打算为她们泡一杯热茶。

没过多久,店员便端着一个瓷白色的托盘走了出来,上面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。

当她的目光落在切西娅与陈夜身上时,不禁微微一愣——她分明记得自己刚才递上了外套,可现在,两人依旧穿着最初进门时的精致冬装。

她们没有携带任何可以收纳衣物的挎包或者袋子,那两件亚麻外套也不在她们手中,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。

顾忌到两人的身份,店员没敢多加询问,她只是带着温和的笑容,将手中的红茶轻轻放在桌上,然后退到一旁,等待着客人的吩咐。

在衣物和壁炉的双重作用下,没过一会儿,两人的体温就恢复正常了。她们品尝着热茶和刚出炉的面包,感觉在进入副本后,没有比这更安逸的时刻了。

面包店内一片岁月静好,可外面却是一阵鸡飞狗跳。

飞奔而来的马车引起了众人的惊呼,路边的行人被溅了一身泥水,可怜的女孩因此弄丢了鞋子,甚至还有人躲闪不及摔断了腿……很快,窗外闹哄哄的人群引起了切西娅的注意。

“卖火柴了,可以取暖的火柴……好心的先生,拜托您买一盒火柴吧,很便宜的!”

年幼的女孩光着脚走在雪地上,在她那破烂的口袋里,装着用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火柴。每遇到一个路过的人,她便会上前央求对方购买她的火柴,可更多换来的是无情的呵斥和踢踹。

恢复活力的陈夜好奇地凑到窗边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凄惨的画面,她心下一惊,一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——

“卖火柴的小女孩?”

切西娅不理解她为什么如此激动,古怪地瞥了她一眼,说道:“这个小家伙是在卖火柴,王子给的金豆还有剩,把她的火柴都买了吧。”

“不不不不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陈夜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,“你不会不知道吧?这可是很有名的童话故事,几乎是人尽皆知的!”

看来是陈夜所在世界的童话故事……

“我不怎么爱看童话,也许小时候看过,放到现在也忘了。”切西娅解释着,将身上的外套裹紧,确定没有漏风的地方就打算出门。

“那灰姑娘呢,这个你总该知道吧?”

陈夜跟在后面,不依不饶地追问着。

“有印象,就是记不清了。”切西娅含糊其辞,试图以此将陈夜打发掉。

“不是吧?你真的不记得这些?”陈夜夸张地挥舞着胳膊,“我不敢想象你的童年该有多么无趣。”

切西娅这次没搭理她,而是径直走到了小女孩的旁边。

看到穿着精致的贵族小姐直奔自己而来,女孩有些害怕。但最终对生存的渴望还是战胜了这点稀薄的恐惧,她有点怯生生地问道:

“漂亮姐姐,你要买我的火柴吗?”

“我全要了。”

切西娅说着,握住了女孩冰冷的手,就要带她前往面包店。可当目光落在那冻得青紫的脚上时,她干脆单手把女孩抱了起来,让其直接坐在自己的胳膊上。

她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好人,原本也只是打算给女孩一颗金豆,让她回家去。可陈夜口中童话故事的名字改变了她的想法——这个女孩恐怕就是故事的主人公。

上一个世界的“灰姑娘”身穿的衣服、所用的马车都是魔法作物,那这个“卖火柴的小女孩”呢?

思及至此,切西娅打量着这个衣衫褴褛的小家伙,她哆哆嗦嗦地靠在切西娅身上,但又怕弄脏了华贵的衣物,努力挺直身体想要远离,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刺猬。

从她身上,切西娅感受不到任何有关魔法的气息。

“您好,麻烦再拿一身厚衣服。”

进入面包店后,切西娅轻车熟路地将女孩抱到壁炉旁的沙发上,还不忘吩咐店员给女孩找一身衣服。

不久,那温暖厚实的外套将女孩的身体完全包裹,由于那外套是给成人穿的,套在女孩身上像是裹了层被子一样,外套的下摆垂坠在地上。

闻着空气中香甜的气息,饿了好几天的女孩不由得吞咽着口水,但她已经给善良的小姐添了不少麻烦了,只能尽力忽略腹中的饥饿感。

满是冻疮的小手紧紧抓着外套边缘,女孩的眼神中带着茫然与不安。现在她所经历的这些,都如同是在美好的梦中,显得格外不真实。

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切西娅觉得这小家伙还挺可爱的。不顾店员的极力推脱,她又递过去了一颗金豆,换来了一壶红茶和一大框口味不同的面包。

“吃吧,这些都是给你的。”

切西娅眼中带着笑意,甚至好心地帮女孩把茶水吹凉。

这让一旁的陈夜傻了眼,她什么时候见过姐姐这副模样——姐姐从来没对她这么温柔的笑过!更别说还贴心地吹凉滚烫的茶水!

陈夜幽怨地盯着两人,从鼻腔中发出不满的哼哼声。

而切西娅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女孩身上,她耐心地等到女孩吃饱喝足,随后从口袋中摸出一颗金豆递给对方,轻声问道:

“我可以用这个买下你所有的火柴吗?”